约定的明日
《百年孤独》滴怨念
慕雨沙罗 发表于 2009-03-14 19:38:26
此篇最初发在YE的随心所欲BBS,后来那里崩掉棋魂的据点也没了。再来就在九星会最初所在的漫联发过,后来九星会也挪地,干脆就发在了晋江。
在晋江上连载也已经是05年的事情了。也就是在这个月,才想起来重新填坑,希望能一口气填完。
算是对佐为的一点怨念在作祟吧。
最新章节素38回。晋江上连载滴到41回鸟。
跑来贴几张图。
第一张素一姬下棋滴假想图。当然一姬米这么老,也漂亮很多吧。(截图《千年之恋.源氏物语》)

第二张素内里滴南庭,粉漂亮。光在这散步一定还素粉惬意滴,如果有佐为在一起就更好鸟。

第三张素一姬滴岚苑。很美滴枫叶哈哈!

【棋魂同人(光佐)】《百年孤独》[第二部《平安迷城》(三十至三十八回)]
慕雨沙罗 发表于 2009-03-14 19:35:44
沙岸残春雨,茅檐古镇官。一时花带泪,万里客凭栏。日晚蔷薇重,楼高燕子寒。
这一天佐为回来得格外早。想到进藤光可能表现出来的惊喜神色,他就一阵高兴。原来自己的喜怒哀乐早已变得如此简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记不清了呢!
悄悄地推开半掩的门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棋室门口,正准备进去,不料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原本沉寂的空气。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本来就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才会连自己的身世都没有一点印象!对不对?塔矢!”
“他说得不错。进藤,你要怎么样才能认清这个现实呢?!不要再固执己见了!”
进藤光蓦得站来。
“我不要听!!每天佐为一走你们就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够了!我受够了!不要让我再重复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也不想跟你们走!’这次说得够清楚了吧?我只不过想平平静静地和佐为一起生活!这,碍着你们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连自己的身世都一无所知怎么说和这里有关系呢?你说啊……”和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你说不出来了吧?那就说明你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你还在犹豫什么?跟我们回去吧!”
“……”屋子里一片死寂。
光,反驳啊!说你不是和这里没有关系!反驳啊!光!!
佐为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光,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回答吗?还是……
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光,在遇见我之前,发生过什么?难道都想不起来了?
握折扇的手指微微地发疼。
既然如此,那么我……
一定会帮你查个清楚!
虽然和治部省的人不熟,但是如果请内亲王一姬殿下帮忙的话,要查清光的来历应该没问题吧?
对,下次去的时候,请她帮忙吧.
数日后,内里,绫绮殿.
藤原熏看着一桌子的户口典籍,暗暗地叹了口气。
内亲王(一姬)也真是的,干嘛有事没事找她麻烦啊!?说什么“我知道皇宫里只有你可以办到”之类令人作呕的话,上次在和定子中宫讨论时明明在一个劲地夸她的死对头清少纳言文辞好,人也漂亮之类的,现在又来找她,不是很让人费解吗?既然那个女人那么好,干嘛不叫她去……话说回来,要是推辞的话,她一定会说“清少纳言必须陪在居真亲王(天童丸)的身边,无暇分身…”吧。罢了,这种又累又脏的活也只有她藤原熏才“可以”做。
搬起小山一样的书卷,她渐渐有些担心起来。绫绮殿离丽景殿不近哪,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说起来,内亲王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找那么多的典籍去做什么?而且偏偏都是京都的户籍!害她来来回回往治部省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还好那里有熟人,才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从绫绮殿出来没多远她就已经累得香汗淋漓,腿也渐渐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清脆的笑声,不由打了个寒战。
“哎哟!这不是藤式部大人吗?是谁这么残忍让大人做这种活?真是太不不幸了!呵呵……”
她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哪是什么体谅人的话!分明就是讽刺!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遇见谁不好,偏偏让她遇见了那个天煞霉星清原知冶子,只好自认倒霉吧!
“原来是清少纳言大人。大人真是好兴致,这么冷的天上土渡廊来逛逛!大人没有在陪天童丸殿下吗?哦!我忘记了,今天是勤习日,天童丸殿下应该上校书殿或者后凉殿去了,看看我,真是健忘!”
她没有看见清原知冶子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她和这个女人不是八字不合,而是这个清少纳言大人总是有事没事地找她麻烦。
“藤原熏~~~~~~~~~”
“对不起,请让让。我还得赶到丽景殿去。”她抱起书,不再理睬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自走自路。
谁知刚踏出一步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子重心不稳就向前扑倒在地,怀里的书散了一地。
“叫你仗着有皇后给你撑腰就目中无人!哼!和你们家主子一路货色!谁不知道彰子殿下和XX的糗事!原以为你会有什么不同,哪知道……和你这样的人齐名,真是让人丢脸!”清原知冶子青着一张脸骂道。
藤原熏的手臂被摔得生疼,但是一想到不仅在这个女人面前出了丑,还得继续把书搬到丽景殿去,她就脆弱地想哭。但是,绝不是这个时候。
“怎么这么不小心?恩?”一个声音透过寒冷直透进她的耳中。
这声音是……
他!
她惊喜地抬起头,就看见他眼镜后面关切的眼神。
“是你!”她微笑。在无助的时候看见他,不知为何,她竟像找到了支柱一般欣喜非常!
她任由他将她扶起来,然后替她整理散落在地上的书卷。
清原知冶子不感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藤原熏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护花使者?
她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很快消失在廊的尽头。
这个男人…什么来历……
值得调查一下。
“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人搬?”绪方精次有些惊异。这种活也要御侍女官来做?
“恩。”藤原熏点点头。回过头的时候刚巧看见了清原知冶子异样的目光。
唉,被她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流言哪……
绪方精次早已目睹了全过程。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女子要用这样刁蛮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感到困惑,但是还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蛮横的女人就是那个印象中有着清秀文笔的如梦幻般的奇女子。看来,皇宫这个大染缸还真是什么样的色彩都有。光看表面……实在没有办法看到最真实的一面哪。
他好说歹说,她才同意他帮她搬东西。她是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绪方把东西搬到丽景殿门口,直到眼见着她艰难地把书卷搬进去,才吁了一口气,朝他的目的地---绫绮殿走去。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一姬笑笑,就吩咐下女来帮忙。
藤原熏示意不用了,径自把书卷搬到窗下放好。手臂已经快酸到失去知觉了。
“内亲王殿下……啊,恕我冒昧…您要我找这么多的户部的典籍做什么?”她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逐个将书堆放好。
“没什么。”一姬淡淡地说。“有一个朋友拜托我一件事需要用到这些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你的话,别人也许是办不来的。还真是多亏了你。”
书刚刚对方好,藤原熏就瞥见桌子一角上放着一柄精巧的扇子。当目光触及扇子的吊坠,她猛然吃了一惊。趁一姬没注意就将它展开来。
那扇面上用淡彩的色调勾勒出了一副绝美的樱树图来。那画的角落里有一个用朱砂印上去的像藤花一样的图案。
她像遭电击一样僵直地站着,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
“内亲王殿下……这……这把扇子……”她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一姬咋一听到这声音也是吃了一惊,但是要挽回也已经迟了。她一时没藏好那天从佐为那里偷来的扇子,竟然让外人瞧见了!而且……还是认识扇子的人……
该如何是好?!
不!不能急!她暗自提醒自己。
“扇子呀?是棋师送给我的哦!因为他拜托了我一件事。作为交换,就把扇子送我了。怎么样?很漂亮吧?”一姬背上一阵发凉。撒谎不是她的强项。
“送…送人……”她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不,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下去了。”一姬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再在这上面过分纠缠。
“是。”藤原熏垂下头福了福,便出了门。
“另外那一部分后天再送过来好吗?”
“是。”
回到房间,藤原熏还无法平静下来。
没有错……
那个图案……的确是源氏一族的家徽……可是……
她慢慢腾腾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匣子来。解开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丝绸,一柄小巧的扇子赫然在目。
缓缓展开,那角落里是一个完全一样的朱砂印记。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那个百年为变的标记……
不会错的……
棋师是……
“熏!熏,你在屋里吗?”
是明子在叫她。
“什么事?”
“那个…绪
“……”
心里瞬间浮现出他的样子来,那么鲜明.
“好的,马上来.”
今天的事,还没有向他道谢呢.
绪方精次看着凶狠的黑棋,暗自心惊。眼前这个人进步竟然如此迅速,是他始料未及的。
才短短的时间而已,他就已经能下出这样的棋……
他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魔鬼!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词语。
如果他今后利用围棋做什么坏事,那么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
因为是他用自己的双手解开了魔鬼的封印。
也许,这就是宿命。
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中)
这是,最后一本了。
合上卷宗,望着渐渐西沉的弯月,一姬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熬了一个通宵看这些沉闷的典籍,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本以为会有什么收获,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掩卷沉思之时,东方的天空已开始露白。
不必睡觉了。她思忖着。佐为第一次拜托她的事都做不好,她真是没用!
伸手接过下女递上来的早茶,思绪还是那么繁芜。
无论如何,佐为拜托的事一定要做到。
看来,又要麻烦皇后那边的人了。她不是不能去找中宫的人,只不过现在中宫开始失宠,去那边的话……也许会招人议论。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任人宰割的对象。
不过,找皇后身边的藤原熏也许会遇到那个什么棋师。那个人,她一看到就会有一种想逃的冲动呢!
正在想着,使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撞倒了她珍爱的棋盘。
“一姬殿下!一姬殿下……不好了…呜…不好了…出事了……”
她一凛,浑身僵硬地端坐在地板上,一动也不能动,像是等着审判。
“平家的弥卫门将军…他…他在离开平冈京不久…在半路上…突发急症…还没有到平安京就……就……”
她眼睛直直地盯在地板上的某一点,耳朵里嗡嗡作响。
“主上也是才得到消息,就马上命我过来通知您……您要保重啊!!”
使女们开始例行的礼仪,没完没了的叩拜让她烦躁起来。
“你们都下去!!下去!!”她朝她们吼过去。
使女你们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去,嘴角牵出一个很好看的幅度,笑了起来。
平佑弥卫门吗?你还真是短命的紧。想借藤原家的势力攀住皇亲……还成不了气候!不过也真是该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么早死掉,在这么紧急的时候死掉,我还真是比较难处理呢!不过现在,已经不必担心半月后的婚事了。只要替佐为办好这件事,事情就好办了。
佐为,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一定要得到你。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障碍必须除掉。
她的眼神不停地闪烁。
……进藤光,那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棋会的日期已近,佐为终于有了时间在家休息。好久没有和进藤光对局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步,所以趁着空闲和进藤光好好下几局一棋。进藤光也乐得奉陪。
毕竟,他已经和佐为分开很久了。
“喂,佐为。听说平家的将军,啊,就是内亲王的未婚夫死了。是真的吗?这种好事,怎么会让她捡了!奇怪……”进藤光搁下棋子,心思却已经游离在外了。
“难得有时间和你检讨棋局,你却一点也不专心。”佐为正色道,“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来?再说一姬殿下的未婚夫死了,又怎么会是好事?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那个将军听说已经40多岁了!嫁给他是不会有幸福的!”
“是吗?”
“现在好了。可以找更合适她的不是吗?我觉得你就很好啊!”
“光!你在胡说什么!”佐为皱眉道。“怎么又扯到我头上去了!”
“我是实话实说啊……”
正说着,门外竟有人走了进来。看样子是轻车熟路来着。
来人也不说话,径自朝棋室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佐为和进藤光,便笑着躬身下去。“打搅大人的雅兴了。”
“是你。”进藤光冷然道。
不错,她就是丽景殿的使女樱子。
“哪里。”佐为微笑。“有事吗?”
樱子点头,眼神却望向一旁的进藤光。“内亲王说‘有请二位明日到丽景殿,候教。’”
“哦?真是怪了。”进藤光不屑地一笑,“内亲王殿下有请我吗?”
“是。”
“真是稀奇。”进藤光冷笑。“‘候教’是吗?怎么,这么快就按耐不住想和我较量?哼,内亲王殿下也忒急了点!”
“光!不要失礼!”
“话已传到,我告辞了。”樱子垂下头说完,也不等他说什么,转身就走。
进藤光是个难伺候的主,看来的确如此。
塔矢、和谷、伊角和晴川四个人逛完早市回来,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宫装的樱子从里面出来。四个人一边莫名其妙地可那着她朝朱雀门的方向走,一边大吵着走进来。
“刚才出去的那个是……”
“好象很眼熟。啊,对了……”
“恩,是丽景殿的人。我去过丽景殿,有点印象。”
“哇!你的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耶!”
“那就是和内亲王有关了?”
“错不了。”
佐为和进藤光的棋局还在继续。
突然,佐为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进藤光皱眉道。
“我…我忘了问樱子具体时间了!臭阿光!都是你害的啦!不知道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佐为说着就往外冲。
“如果是去追的话,我去就好了。”还在门口的塔矢亮微笑着对佐为说。
“那……就麻烦你了。”佐为歉意地笑笑。
塔矢亮也不含糊,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原本清净的院子里此时又再度嘈杂起来。
喧哗声在耳边激荡,震得进藤光头脑发晕。勉强注视着每个人脸上残存的表情,忽然有一很奇怪的预感开始在心里盘踞。
总觉得,这种可以聚在一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很想抓住像流沙一样流泻的什么,却无能为力。
塔矢亮追出来的时候,原本猜想那个女孩子应该没有走多远。她穿着厚重的衣服,想快也快不起来啊!可是,才没有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把人给跟丢了。其实这条路笔直地一直通到皇宫门口,没理由找不到啊!
塔矢亮气喘吁吁地追到皇宫门口,也没有追到樱子。
“该死!”他沮丧地看了看四周,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绪
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看,结果的确的绪方精次没错。
“怎么可能?!”
他急忙冲过去,可是绪方在转弯处就消失了。
他不死心,一直循着那条路追了下去。终于,在九条大路东寺附近看着绪方走进了一个大门。那是…
藤原道长的别苑!
塔矢亮倒抽一口冷气。
正想进去,不想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你最好不要想着进去。”
“是你。”塔矢亮沉住气,“为什么?”
“那是和你不相称的地方。”
“秀策,你最近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让你看到了绪方的事……好吧,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一点了。不过……”
“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不过你要答应我决不告诉其他人。即使是你父亲。”
塔矢亮点头。“我答应你。”
“那么,我们就从那时候开始吧……”
“那时候?”
(下篇)
傍晚时分,天气开始一点点转凉.
冷风过后,落叶翻飞,塔矢亮就踏着这寒冷的气息慢慢地往回走.
平安京在傍晚有一种难言的苍凉,大路上已经少有行人,在初冬清冷的月光笼罩下显得格外萧索.
秀策的话象针一样一下下刺着他的心.
“进藤光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没错,但是这不代表他和这个时代没有关系.他前世是SAI的弟子,叫近卫光,但是……最后和佐为一起死掉了.佐为……因为某个原因,一直不愿转世,就是希望能够带着那一世的记忆再次遇到他,可是,一直没有如愿.又是因为某种原因,却遇见了我.再后来,他终于遇见了进藤光.但是,已经转世的进藤光,早已经不记得前世.而他,也被我下了咒语,封印了前世的记忆,除了围棋,什么都不记得了.再后来,他附在了进藤光身上,然后,又遇到了你.佐为,就是你在网上看到的绝顶高手SAI,而他,只是附在进藤光身上的一个幽灵而已.这就是为什么他第一次遇到你就能击败你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么……
“由于你们越来越发现进藤光身上有秘密,我就想了这个办法,让你们到这里来,亲自和SAI交手,亲自看看你们想看的秘密.其实你们应该感激我.”
“我带你们来,已经耗掉了所有的精神力,没办法带你们回去了.但是,在这里有人能带你们回去哦,对,就是和你们住在一起的阴阳师贺茂晴川.他一定能送你们回去……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出面,时机还不到.”
难怪,初学围棋的进藤光能轻易击败我.
难怪,进藤光说总有一天会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
到头来,我们还不过是些看客,什么也不是.
心头象压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没有知道多年来真相的那种畅快感,反而一阵失落.
进藤光和佐为在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纠缠了一千年.
进藤光,你是属于一千年后的!
佐为早已经不在了,早已经不存在了!
你是要活在前世的虚幻的回忆里,还是要回归现实?!
站在棋士府大门前,有些迈不开脚.
伸手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群喧哗的人影在远处的灯火里摇晃.和谷和进藤在为了什么大声吵闹,伊角在一旁苦笑不已,不厌其烦地夹在中间调解,而晴川和佐为则在一边微笑着品茶,看样子并无意阻止.
他走到庭院中间站住,细细地端详着他们脸上每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被风吹起的墨绿色短发没有遮住他锐利的眼神,他的视线赤裸裸地扫过伊角,扫过晴川,扫过和谷,最后落在进藤光和佐为身上.
心里某处被剧烈地刺痛了.
那些往昔的零零散散的回忆在心底鲜明地复活了.
“你若执意追逐我的幻影,总有一天会被真正的我赶上!”
那时候的他已经不是现在的他,将来也不会是了.
那么,我还那么在意做什么?
在意那种被追逐的紧迫感,还有那一丝丝的喜悦?
我……真是笨蛋!彻底的笨蛋!
视线里的佐为温柔地笑着,看不出任何悲伤,像是跨越了时间的边界,一如既往地笑着.
这个人,就是我一直在追寻的进藤光的“幻影”.
这个人,就是爸爸一直以来在等待的对手.
这个人,就是进藤光身上所有的自相矛盾的迷团的谜底.
这个人,也就是我们这次荒谬的旅行的罪魁祸首!
要是……没有佐为,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样的地方遇见SAI!如果是在现实当中,他一定会欢心鼓舞吧!因为,多年来一直追寻的目标SAI以真实身份现身的话,他会是多么兴奋地期待!哪怕在他面前一再输掉……也无法改变他那虔诚的心情啊!
可是……为什么是在这里呢?
他甚至有些埋怨秀策将他带入了这个地方.
在这个颠倒了时间的地方,他成了故事里卑微的旁观者!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不能做的木偶.
最重要的是……
进藤光竟然不再将他视为劲敌,他的眼睛里,只有SAI.
他不甘心!
即使这是进藤和SAI最初的回忆,是他们的故事内容,他也不甘心站在一旁看着故事发生,然后结束.
“塔矢亮.”秀策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在棋士府你朝夕相处的人当中……必须有某个人死,才能换你们回去的话,你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无论是谁死掉,我都要回去.’吗?”
他仍然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此时此刻,想起秀策的话,他心里陡生一层寒意.
这‘某个人’会是谁呢?
进藤?和谷?伊角?晴川?还是,佐为?
不对!不对!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死!至少他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本因坊秀策如此郑重地问他,一定有什么原因.
难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留下来时,晴川对他说起的话.
“佐为和内里的棋师菅原显忠是死敌哦!我的预感告诉我,绝对错不了.如果两个人交手……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另一个……会死……”
难道……死的人会是佐为?
塔矢亮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
他努力想甩掉刚才的想法,可是……
可是,进藤光在小学六年级时遇到的幽灵的确是佐为!一切不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吗?难道……
难道……真的是佐为?!
是的,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他定睛看着客厅里全身沐浴在光亮之中的佐为.
他明明那么鲜明地笑着,融化了所有的悲伤和戒备,那笑容象是一剂让人安慰的毒药,让人离不了,忘不掉,明知是毒药,也只是让人更加弥足深陷,情愿与他一道沉沦!
可是,他是不属于一千年之后的!
来自未来的风吹在塔矢亮俊秀的脸上,渐渐冷却.
佐为的身影似乎在那片灯光下越来越朦胧,象是一转眼就会在那一片光辉里消融,顷刻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我是在努力地抓住什么吗?
“咦?你回来了?怎么站在院子里不出声?出了什么事吗?追到了吗?”
“你真的该早点回来的,我们在这里还不是很久,一切都还不熟,要小心知道吗?”
“哦.”
“你追到了吗?”进藤光问.
“……”,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喂,你没事吧”?进藤光凑过脸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你好象很累很疲倦的样子,没问题吗?”
“没,没事.”他忙解释道,“那个……她说午饭过后过去就可以了.内亲王上午好象有一点什么事情要忙……”撒谎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强项.其实,这些不能算是撒谎吧,因为是秀策要他说的.
秀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掌握着全局.对过去、现在、将来的事,都了如指掌.
“我……回去睡了.”
也不理会其他人讶异的目光,径自走掉了.
再待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朝着房间走去,他有些失神,恍惚间,感觉有人跟了过来.
“你去见过那个人了吧?”
他一愣. “晴、晴川?!”
“你去见过了吧,那个幽灵.”没理会他的惊愕,晴川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你的身上,有怨灵残留的味道.也许你可以骗过他们,却骗不了我.”那语气冷得让人吃惊.
“晴川……”
“你根本没有追到那个使女,而是半路去追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就在九条大路藤原道长的别苑外遇见了那个幽灵本因坊秀策.对吧?你对他们撒了谎.”
“你怎么会知道?”他背后一阵发凉.“而且……”
“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哼!因为这一切全被我几天前派出去的式神看见了.真是不走运哪!”晴川冷笑,“为什么要对他们撒谎?那个幽灵对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他沉着气说.
“不说……是你的权力.我的权力就是----铲除威胁平安京的任何怨灵.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很多年前,就有一个很厉害的阴阳师预言道,平安京会在我这一代发生一次很可怕的变故,原因就是有怨灵作祟.后来,贺茂家就以挽救这一次危机为己任.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把一切有威胁的怨灵除掉的!包括本因坊秀策!你最好不要再去见他,否则籍由你身上残留的怨灵的味道,我就能找到他.”一挥手,道了句晚安,然后转身走掉了.
他踏进房门,久久不能平静.
门外的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片沙沙的声音,天空中乌云涌动,冷风呼啸.
冬天,终于来临了.
31 狭路相逢
第二天午饭过后.
进藤光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慢腾腾地更衣.
今天就要和一姬一决高下了.他这样想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他是不会输的.
在这场“谁输谁退出”的比赛中,他绝对是不会输掉的.因为……
我不想失去你呀,佐为!
只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想着别的事情,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起来,一个不留神,什么东西从腰间掉了下来,滚落到门边.他正想伸手去捡,门却开了.
“进藤你怎么这么慢,我们------”
正进来的和谷正要说的话被那件东西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背后,站着同样诧异的贺茂晴川.
“进藤……这个是……”
把东西捡起来,和谷终于把那东西看了个仔细.那东西的形状颇像夜明珠,但是色泽呈青灰,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很像是什么花的图案.珠子的下方还坠着金黄色的流苏.虽然谈不上巧夺天工,但是也绝不像是进藤光这样的平民可以拥有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将珠子抢过来,匆忙地别在身上.淡淡地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用那么惊讶吧.”听见佐为的催促声,他一面应着,一面急匆匆地出了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只是想说一句‘祝你好运’而已.”看着进藤光洋溢着神采的脸,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恐惧,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在北斗杯上生龙活虎的进藤光又回来了.果敢的眼睛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只是他也好,进藤光也好,都来不及看到身后那张越来越深沉的脸上渐渐流失掉的友善和信任.
和一姬的战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和困难.连和谷、伊角都能轻易战胜的对手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和一姬的对局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在执黑的有利情况下他在第一百三十七手放下胜负手后成功擒获白子大龙,一姬无奈,只得投子认负.
在这场较量里,他完胜了对手,没有丝毫懈怠,从一开始就占尽先机,中盘也毫不退让,步步为营.棋盘上只有胜负输赢,没有任何情面.这就是棋士的世界,也是身为棋士的悲哀.
起身和佐为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怅然若失.
他看到了一姬绝望的眼神,还有勉力维持的笑容.
经过这一役,她应该明白了吧?会放手了吧?
头脑里混杂了一堆的疑问和谜团,搅得他头晕目眩.可恶!他明明赢棋了呀!为什么……一点赢的喜悦都没有?
心底深处有个未知的恐惧缠上了他,怎么样也甩不掉.
“光,怎么了?”
佐为的脸离得好近,触手可及,连他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醉人的铃兰花香也是……
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我……没事了.”回报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可以让他担心.
“快了.”
“什么?”
“我们离开京都的日子.”
他一愣.有些茫然.
“我们? 离开京都?”
“对.等棋会了结,还有我拜托一姬殿下调查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们就离开吧.远离这个你痛恨的皇城,去过平静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算是约定吗?算吗?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没有刻意去打听他调查的事情,心里只有一阵阵窃喜.即使没有说破,他当然也能明白佐为的心意.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从丽景殿出来,饶过土渡廊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佐为的表情有异.定睛一看,也不由得愣了.
原本狭窄的廊道,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中年着黑衣,留着浓密的八字胡,一双鹰眼肆无忌惮地扫向佐为和进藤光.那种摄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完全盖过了佐为天生的高贵气质.
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某处开始隐隐作痛.
这情景……总觉得似曾相识!
是的,似乎在什么时候发生过!
但是又完全没有了印象.
那个人,他却是认识的.
说认识,其实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在天童丸的寿宴上,这个人曾经向佐为挑战!他就是晴川口中佐为的死敌、皇后藤原彰子的表兄、左大臣兼内览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藤原道长的侄子------菅原显忠!
不行,心底的怨气越来越重.怎么会这样?
难道会出什么事?
“死敌和劲敌不一样……对战的话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哦!”
晴川那时候说这话的严肃表情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可恶!怎么会如此不安?
“菅原大人.好久不见.”佐为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恭喜你成为皇后殿下的棋师.”这是最简单的客套.不带半分感情色彩.
从第一次见面起, 菅原显忠那种根深蒂固的狂傲和恨不得将人看穿的凌厉眼神就让他感到不安.
菅原显忠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裂了裂嘴,“怎么敢当,藤原佐为大人.哦,大人刚从丽景殿出来?大人真是的,最近连中宫的常宁殿也很少去了.”
“最近一直在忙着棋会的事,去清凉殿和棋司的时间更多吧.大人何出此言?”佐为沉着气回答.
“是吗?” 菅原显忠的鹰眼冷冷地扫了佐为一眼,满脸不屑.“在我面前装清高啊!?内里的格局正在改变,想攀龙附凤也实属正常,何必在这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啊,让人看了就不爽.”
“喂!你说话注意点!”进藤光终于按耐不住,怒道,“你话说清楚点!”
“哟,小鬼这么凶啊…..我说,家里养宠物可以,不要带到内里来撒野,乱咬人就不好了.内里可是威严的地方!”
“你说什么!”进藤光怒不可遏.被佐为死死拉住.
廊的拐角处闪过一条人影,然后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佐为!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可恶的家伙!放开我!”
角落里的人影一动不动,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没等佐为答话, 菅原显忠又再度冷笑起来.“哼,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的打算谁不知道!主上有警告过你的吧,叫你尽量少去丽景殿是吧?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主上为什么这么做.哈哈……”
佐为的脸开始变色.
“因为主上不知道你和一姬殿下的那点好事?内里谁人不知呀!还故做清高!哈哈……赶快夹着尾巴回去吧,就像你那个同样没用的父亲一样!哈哈……”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及时响起,接着一个拳头准确地砸中了对方傲慢的脸.
菅原显忠“哎呀”一声,应声倒下.
“最看不惯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在一旁说三道四.”进藤光怒极反笑,眼睛里折射着摄人的寒冷.有一瞬,佐为明显感受到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气势.
“滚吧,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种冷酷,足以令盛夏下起鹅毛大雪.
目送菅原显忠恨恨地离开,佐为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下和他的梁子结下了.
进藤光望了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朱雀门.
角落里的人影静静地立在廊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啊啦.藤式部,你的动作还真慢耶.”有人率先叫了失神的他.
看到是熟人,她马上回过神来.手中的典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沉重.
到丽景殿的时候,她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往日里朝气蓬勃的大殿里,除了独自端坐的一姬之外,空空如也.
一姬的身子坐地笔直,瀑布般的长发垂下来,真是一派动人的风景.如果忽略她失神的眼睛和难堪的表情的话.
然后,她就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那件东西.
“终于弄明白了,他所拜托我调查的事……不用了,不用再查什么典籍了……”
那是,进藤光身上带着的青灰色的明珠.
“殿下?”
“进藤光,他就是……”
32烟火
“恰似水鸟凫波上,我亦长在浮世中。”(《源氏物语》)
放下笔,窗外暮色已深。
每当这时,她就会回想起那些往事。
那个每天都只会哀叹,美丽却异常憔悴,终日以泪洗面的女子,竟然就是当年风华无限的源家公主,竟然,也是她的母亲——源织君!
“嫁给父亲,就那么不甘么?”
还是,始终无法走出从前幸福的、悲伤的回忆?
将自己的心封闭了,再也不向任何人敞开,直到死?
“一定,要找到你哥哥......代替我......好好照顾他......”
她的母亲在死前握着她的手只对她,说了这些话。
她在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牵挂,除了她。
她的母亲——源织君,在与藤原佐为的父亲藤原道贞私奔了三年之后,被强行带回了本家,然后嫁给了她的父亲。但是,美丽的母亲却从不言语,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从她记事起就是如此。
她,原来还有个哥哥。
而且,竟然就是那个与内亲王有不少传闻的棋师--藤原佐为!
刚知道这件事时候的震撼还残留在脑海里。
哥哥,吗?
她闭上眼睛,合上书卷,吹灭业已燃尽的灯火,拉开房门。
很奇怪,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
为什么会感觉到压抑呢?
晴空一弯新月挂在枝头,月影斑驳。
她坐到廊边,默默地打量着这景致,细细地整理着这些日子的头绪。
菅原显忠和彰子的算盘她是知道的,他们为了在一起是不择手段的。这个棋师是他们前进的障碍,最终一定会被消灭掉。那么......
那么,她该怎么办?
夹在中间的,只有她藤原薰。
如果双方交恶,她的立场呢?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冷不防一个声音冒出来,毫无征兆地。
她正在想心事,着实被吓了一跳。
“是谁?!”
“是我。绪方精次。”身后的人走到她面前,眼镜在淡淡的月色下微微地反着光。
她才注意到皇后的寝殿灯火仍在。他......是在和皇后谈事情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明知故问。
“这么晚了,还在写书?”他刻意回避了问题。
自己明明是想见她一面才跑来,在她门外守侯的.....
“......”
“书里太多哀怨之气,不适合现在的你。”
“你又了解了什么?!”她突然觉得很生气,像是心事被窥视了,挖出了,摆在她的面前一般,让人恼怒。
“在彰子身边做事,你,不开心吗?”不理睬她的怒气,他继续说道,“不过二十来岁,却丧失了活力,真的好吗?”
“这与你无关吧?!”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她就乖乖跌到了他身边。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来到这里,参与这个时代,究竟为了什么。
自己想要什么,希望什么......都在这一刻明白过来。
“阿薰,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她没想到他会唤她的名,顿时呆住。
“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一道走吧。”
“去,去哪里?”她少有这么痴傻。
“去一个......能施展你全部才华的地方。没有专权,没有哀怨,没有离别......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地方。”
这个,是承诺吗?
是吗?
那时侯,她看到了他眼镜背后如月色般清澈的目光以及,从那双眸子中流露出来的决心。
“可......可以吗?”
“恩,只要你愿意。”
“......好。”
她轻轻靠在他胸口,感受到这一刻的安心与温暖。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一定要改变......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还有所有人的命运!”他的眼神迷离。
也许可以吧,改变些什么......
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显现。冷峻而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动容,又渐渐消失在内里平静的夜色里。
哪怕明天末日就将来临,猝然绽放的爱情之花,也如烟火般灿烂。
33 冷酷的血统
棋会那天的南庭,热闹异常。
京中有名的棋师都奉召到了内里,轮番交战。佐为作为理事者,虽然没有参加较量,也忙得不可开交。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却是那么安定。
想着能和光离开这繁杂的地方,去过平静一点的日子,心里的激动一阵高过一阵。
只是在闲下来的空隙里,他偶尔会瞥见一姬复杂的目光。
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明明温暖,却偏偏一点也不真实。
散会的时候,佐为终于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棋子,已经是日落时分。佐为长长地舒了口气,准备离开内里。
“佐为!”
他回头,看到是一姬,本能地垂首行礼。
“要回去了吗?”
“是的。”他略略抬起头来,看着一姬一双眸子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想说什么,但是被他的眼神俘获,呆在原地。
“一姬殿下?”
“哦……那个……”她慌忙收拾起自己胡乱的思绪,“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只要很短,我说完就走。”
“是。”顺从地点头。他不想在离开之前还惹出什么麻烦。
“那个,是关于上次你拜托是调查的事情……”
“已经有答案了吗?”兴奋的问道。
“是……”
“请告诉我!”佐为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请务必告诉我!”
“告诉你的话,你会留下来吗?”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抬起头迎着佐为清澈的目光。
“一姬殿下?”一惊。
“没、没什么……刚才的话,请忘了吧!”她很快败下阵来,因为没有自信能在下一秒不在他的面前屈辱地哭泣。
“那么……”佐为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触及的问题,在一瞬间突然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近卫光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她喃喃道,“可是,你真的要知道吗?如果不知道,也许更好也说不定。”
“不!”坚定的声音。“我对自己发过誓,一定要替光解开一直困扰着他的这件事。所以……”
“所以即使知道之后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也不要紧?!”
佐为微微吃了一惊,沉默了一阵。
“一姬殿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姬有些激动,身体在微微发抖。
“近卫光他,他,他是……”
佐为突然有了一种想马上逃离这里的想法,就在这一刻。
一姬深吸了一口气,要说出口,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就是彰子殿下失散了十年之久的孩子。”
“你……说什么?”佐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是一般的人,是皇后殿下的儿子!是父皇的继承人!是,不能离开平安京的!”
似乎在那一刻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缠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中的。
家里只有光一个人,一看到佐为的身影,立刻绽放笑脸。
“回来啦?!”他连忙迎上去。
“啊……”
光只当是他累了,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今天的棋会还顺利吗?”
“恩,还好。”
“那怎么一脸疲倦的样子?”光怪道。
“……”
“对了!”光兴奋地拉起他的手就跑进了房间。
屋子里的光线不强,很温暖,只是不被照到的地方黑一阵暗一阵的,有些晦暗可怖。
“呐,佐为!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哦!”光兴奋地跑去整理那些业已收拾停当的行李包。“看,这个是衣服,这个是棋子……对了,我还有带上你最喜欢的熏香哦!”他马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本来就不怎么亮的灯光顿时黯然失色。
“……”
“怎么?你不喜欢?”光一愣,有些惶惑。“那我马上重新收拾过。”
“不用了,光。”他无力地摇摇头。“我没有说不喜欢。只是有点累了。”
“那快去睡吧!弄了一天累了吧?不用担心其他的事,去休息吧。”光笑着说。
这样的笑容,还能看多久呢?
佐为在往房间走的时候,默默地想。
差不多要到了吧,两个人注定分离的日子。
即使不说,也不能够挽留。再也触不到彼此。
34 天亮说再见
那一夜,要是长些就好了。
佐为失眠了。
想到再也无法和光生活在一起,心就象是被什么掏空了,什么也没有剩下。
那些和他一起走过的岁月,在一起的时光似乎在这一夜全回来了。只是……自己的想法要怎样传达?始终是无法开口的事情。
一姬也失眠了。
今天的事情缠绕着她,分不清心里的情绪是悲伤还是失望,或者兼而有之。
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但是仍然不愿放弃。
所以,她在佐为走之前,告白了。
她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是被他婉拒了,然后她扑了上去,扯住他的衣袖,求他留下。她何曾做过那么屈辱的事情?她一向是被宠爱的公主,却在这一刻为了他妥协了,但是……他却不曾看过她!一次也没有!他的眼睛里,究竟看到的是谁?!
一个人的脸浮现出来。
近卫光!!
是的!是那个人!是那个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佐为!
是她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强烈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疯狂地占据了她受伤的心。
“近卫光,你得不到佐为的。”她吃吃地笑起来。
灰暗的夜色映着她苍白的脸颊,那笑容是那么可怖和疯狂。
心里一个计划很快酝酿起来。
翌日。
佐为起得很早。其实是根本没睡着的原因。
天气有点阴沉,也许要下雨。他把园子里晒了两天的衣服收起来,然后慢慢叠好。看看是时间了,才收拾收拾去厨间做早饭。
好一会,他都没有任何思考。
停下来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他明显颤抖了一下。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手的力度在增强。
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力地抱着,心里竟然有一丝欣喜。
他在这一刻终于认命了,自己是没办法离开光的。一刻也不可以。
如果失去了他,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去他的身世和世俗,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够了。和他远远地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能找到他们的地方,过只属于他们的生活。
身后的人松开手,扳过他,面朝着他。
他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彩。
进藤光望着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圈住他的脖子,用嘴堵住他微张的嘴唇。
吻,突如其来。
毫无防备地接受了光轻柔的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让人迷恋。
进藤光的手轻轻地抚摩着佐为光滑柔软的长发,和想象中一样有很好的手感,只是从前只能站在远处远远地看而已。
佐为的头几乎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时,大门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慢慢地分开。进藤光的脸色很不好,紧紧地皱着眉。心里一边诅咒着敲门的人来的真不是时候,一边朝大门走过去。
佐为的心没来由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开门,门外的情景让进藤光有点惊讶。
为什么,全是内里的人?!
整齐的列着队的使女和武士,还有皇后的仪仗!?
回头看看佐为,希望能得到一点解释。
但是他失望了。
佐为在这一刻毫无表情地立在廊下。
“你就是近卫光吧?”
一位宫装的女子开口问到。
这位女子,就是彰子的御侍女官,藤原熏。
她瞄着佐为的表情,心里担忧得不行。
那个人,就是一姬和彰子他们要对付的藤原佐为,也是她的亲哥哥。可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照着他们的计划,把近卫光带回内里。
“是。干什么?”
进藤光冷冷道。
“希望你离开这里,立刻跟我去绫绮殿。皇后殿下有话要问你。”
“佐为呢?”
她一愣。
“棋师大人不去。”
“佐为不去,我也不去。佐为去哪,我才去哪。”任性的进藤光坚持。
她望向佐为。心里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
“佐为大人……你,还没对光殿下说吗?”要说出来,竟然如此艰难。
“……”
“说什么?!”进藤光一惊,转向佐为。
依然是沉默。
一切,都结束了。
“回答我啊!佐为!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面对他的质问,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果然,没办法挽回了啊……
“经治部省查实,您府上那位叫做近卫光的孩子,已经确定是皇后殿下的孩子了。”熏像是背书一样背着在来的路上默默念了好久了话。
“……”
“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按主人的意思,接他回去。”熏低声说。
“开……开什么玩笑!谁要去那种地方!佐为!快告诉她啊,我们要一起离开平安京的事,要永远追逐神之一手的事,还有,要永远在一起的事————”
“对不起,光。我……我还是……”
“诶?!”
“不好意思。带他走的话,是理所当然的。既然‘那一位’已经确认了,那么我就没有任何意见了。能够跟母亲大人生活在一起,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那么,拜托了。请将他带走吧。”
“骗……骗人……”眼泪在眼眶里浸润。
“请吧!”
“不……我不要……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进藤光流着泪,朝佐为大声道。
“……”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换来对方的沉默而已。
是吗?刚才的一切,果然都只是他一相情愿的……幻影么?!这么快就破灭了……原以为,佐为对他的感情也和他的一样,所以才会抑制不住吻他的,原来,果然是,错觉吗?
进藤光的眼里满是绝望。
“是吗?我……明白了。”
明白了……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那么痛?!是被什么刺伤了么?
以为可以和他一起生活了,原来也只是奢望而已……
回头看藤原熏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淡然。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皇位的继承人!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
进藤光跨出门的那一刻,他转过身去。
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即使是这样,还是忍不住落泪。
天终于大亮了,而光呢?
光……在哪里?
第三十五回 分开的第一天
“为什么不留住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和谷大声地质问佐为。“你一点也不在乎光吗?”
佐为什么也不说,只是那么坐着,望着一角的棋盘。手始终没有伸向棋盒里的棋子。
“和谷,安静一点!”伊角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光的态度以及……事件的解决!事件的原因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
塔矢亮立在走廊上,望着棋室里的人,眼神锐利。
“光的身份,是内里的一姬内亲王告诉我的。没有错。既然在内里有更好的未来,我就没有拴住他的理由。”佐为喃喃道。
“近卫光,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贺茂晴川也忍不住问道。“另外,一姬殿下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一切都是那颗明珠……那是帝给继承人的信物。”
“一颗明珠能代表什么?!”和谷叫道。“说不定是光捡到的呢!”
“没有那么多巧合。光自己说,是母亲留给他的。”晴川说。“就是那天到内里去之前。”
“现在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塔矢亮说。
到绫绮殿的时候,彰子正等着。藤原薰领着他在内里穿行,引起一阵阵骚动。
更大的骚动还在后面呢,薰想着。
到达绫绮殿后,她让光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
“殿下,光殿下已经到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彰子笑道,“快带他进来!”
光虽然到过内里不少次,但是对彰子的印象不深。所以走进去的时候,他狠狠地盯着她的脸。
那脸上是厚厚的一层脂粉,让他恶心。
“光!我的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她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紫色的唐衣和青色的下裳,仪态万方地走过去。
光看着禁色的衣裳,以及四周华丽的陈设,这些是他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能看到、拥有的东西。而今,就在眼前。
他被女人抱住。女人假惺惺的眼泪在粉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沟壑。
开、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女人……是他以后将要每天见面的人?
他推开女人,简单地表明自己还不适应内里的生活,要先休息一下。
彰子应承着,叫藤原薰带他去住处,自己则前往清凉殿,向一条帝汇报。
光跟着藤原薰,在她后面看着她。
“你姓藤原?”他突然问。
“是的。”
他有些吃惊,这个女子和佐为……有些许的相似呢。
“你……认识佐为?”
“棋师是一姬殿下的老师,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呢?”
“呐,你有时间吗?”
“诶。有的。”
“陪我一会吧……”
“是。”
在空荡荡的房里坐着,他浑身不自在。
“呐,和我说说一姬和佐为的事。”他忍不住出声道。
“是。一姬殿下是帝的独女,很受宠爱。一姬殿下在岚山观红叶的时候遇到了佐为大人。佐为大人是棋圣道正大师的弟子,一姬殿下就推荐他到内里指导帝棋艺。另一方面,也教导自己围棋。后来发生了‘家徽事件’。佐为大人的身份才恢复。”
“家徽事件?是怎么回事?”
“定子殿下在与佐为大人对局的时候发现,佐为大人的狩衣沿上,有藤原家的家徽。于是请父亲道隆大人调查。结果……发现佐为大人的父亲——藤原道贞,是兼家的养子。和道隆、道长大人是兄弟。调查的结果就是,佐为大人是藤原家的人,而且是道长大人的侄子。道长大人一人大权独揽,如日中天,和他是亲属的话,自然也能飞黄腾达。所以经常出入内里,不过,惹来了不少是非。”
“佐为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佐为大人的母亲,是源家的三公主,源织君。佐为大人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被源家强迫带了回去,改嫁给别人。佐为大人被道正大师带回了稻荷山,一直到遇到一姬殿下。”
“原来是这样……”光沉默了。
那个整天微笑的人,在微笑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身世。在这样的浊世中,竟然能保持着那样的纯粹……
“光殿下?”
“啊,那,说说你吧。”
“我?”
“嗯。”
“我的名字叫做藤原薰,如您所见,是彰子殿下身边的女官。他们都叫我藤式部或者紫式部。父亲是个小官,名叫藤原为时。”
“母亲呢?”
“母亲……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哦……”
“时间不早了。光殿下早点休息吧。我先退下了。”
她出去,拉上门。脚步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他趟在榻上,头枕着手臂。
哪里睡得着。
自己明明已经和他分开,走到哪里都满脑子是他。一刻也抹不掉。
一刻也……
第三十六回 决斗
佐为!佐为!你回来吧,以后所有的棋都让你下!我再也不说自己要下棋的话了。
即使这样,你还是不肯回来是吗?
眼泪就这样决堤。仿佛是心底埋藏了多年的记忆,终于被掘出暴露在空气中。
他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将手放在眼睛上。
那个梦……那个最终失去佐为的梦,又侵入到夜里。
自从那一天开始。
那一天,一姬找到佐为,对他说,她已经得到父亲的亲口承诺。佐为与菅原显忠比一场,谁赢得那局棋就可娶她为妻。佐为沉默着,没有开口。她说,你若是和我结婚,就能见到近卫光了。佐为一直低着的头渐渐抬起。
于是,那场比赛就那样决定了。
也就是那一天,他又见到了贺茂晴川。
那一天,他独自在南庭闲逛,便见到盛装的贺茂晴川跟着贺茂家的族长一直去了清凉殿。后来听藤原薰说,晴川在他离开棋士府后被贺茂家接回了本家。
他歪着头想了又想,晴川是因为没有完成驱除怨灵的任务才被贺茂家放逐的,可是现在又一本正经地接他回去,事情仿佛有变。
怨灵的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围的塔矢亮、和谷义高他们几个来历不明,他们一到,怨灵的事就开始闹得满城风雨。即使他们没有问题,也脱不了关系。但是偏偏这些人和佐为又是那么的投契。
多想无益。他飞快地穿好衣服,准备在今天晴川从清凉殿出来的时候拦住问个究竟。
他走后棋士府就只剩下佐为和那群人。他不在棋士府,如果那群人有问题,佐为就危险了!
出门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男人从绫绮殿走了出来。那个男人看到他的时候像触电一般立在了原地,眼镜后的一双锐利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了扫。然后转身离开。
他脑袋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柱子。
“怎么了,光殿下?”
他回头,原来是藤原薰。
“突然有点头晕……”他蹙了蹙眉道。“对了,刚才那个男人是?”
“他是皇后殿下的围棋导师,叫绪方精次。两天后的棋赛就是他主持。”
“为什么是他?”
“因为佐为大人和显忠大人都是内里的棋师,他们比赛的话,内里能主持的就只剩下绪方了。”
“可是——”他大声道,“一点也不公平!他是皇后的棋师,一定会偏袒菅原显忠!因为菅原是皇后的……”
“光殿下……”她捂住光的嘴。“要相信佐为大人。佐为大人是为围棋而生的,是棋圣。是菅原显忠那样的人不可能战胜的。”
“可是!”
“还是……光殿下真的希望佐为大人与一姬殿下结婚?”
!!
“我……”
我希望佐为在身边,看到他,可是……我又不希望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该……怎么办……”
“光殿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最后是赢还是输,棋士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在看到贺茂晴川的时候,他强打起了精神。
第三十七回 每个人的决心(上)
“那么,告退了。”
略整了整狩衣的下袭,他从容地站起来,以卑微的姿势一躬身,掀起垂在门口的帘子,走了出去。清凉殿果然是连在盛夏季节也能让人感觉到寒冷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到在南庭闲逛的近卫光。
他一愣,不由地微微诧异起来。
几日不见,近卫光已经完全摆脱了平民时的影子,换上华丽的衣饰,举手投足间已是贵不可言。果然是要继承帝业的人。
“喂!”
始终是近卫光先开了口。
“光殿下。”他垂首。
“你从清凉殿出来?”
“是。”他依然垂着头。现在的近卫光已经不是能直视的人了。
“呐……”光上前一把拉住晴川,“你见过佐为没有……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答应一姬的请求和菅原显忠赛棋?!”他问得很急,很急。
“光殿下……这些不是我一个阴阳师该过问和知道的。”晴川平静地回答。
“那……我走后棋士府怎么样了?!”依然不死心。
“佐为大人很平静地和他们一起切磋棋艺。并没有什么。”晴川道,“另外,我已经把光殿下的事告诉了贺茂家的人,让他们尽快通知了塔失行洋。这种事,还是需要知会一下大纳言的。估计大纳言近两天就会从平岗京赶回来。”
“他?!对了!我怎么把他忘记了呢!”光突然兴奋起来。
“怎么了?”
“塔失行洋的棋艺和佐为不相上下,他如果赶得回来,那么那场比试就可以让他和绪方精次一同主持!他的地位那么高,绪方也不敢怎么样!”
“是吗?”晴川喃喃道。
“对了,你的事呢?怎么样了?”
“什么事?”
“怨灵的事啊!听说嗯……帝很重视?”光抓抓头,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么住在清凉殿里尊贵无比的人。
“阴阳寮已经接管了此事,我自然责无旁贷。另外……我觉得棋士府周围始终有一股强大的怨气……和上次打伤我的是同一个,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股怨气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平安大劫。”
“在棋士府附近?那……佐为有没有危险?!”光吃了一惊。
“你既然那么关心佐为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晴川道。“佐为大人是温柔的人,他的安危由我来守护!”
“你……”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难道晴川对佐为……
“放心吧。劫数难逃……该来的一定会来。佐为大人身边的几个人……身上也有怨灵的味道。这就是我潜入棋士府调查的原因。”晴川继续道,“任务完成,他们也许是受怨灵的影响,并无多大的妨碍,否则我第一天到棋士府就已经杀了他们,我不能让佐为大人的安危有任何差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也不再说话,绕过光走了。
为什么……不去见他……吗?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
也许也是在那一天,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他喜欢佐为,喜欢到这么这么深沉。
那个没来的及加深的吻,都那么让他怀念。
去见他吧。去吧!
他的心在噗噗地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去吧!
离开内里的时候,晴川的思绪很乱,让贺茂家的先从朱雀大道回去,他独自在小巷里绕行。
再来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到了二条大路附近。这里人烟稀少,鲜有人来。
他站住。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秀策,本因坊秀策。
那个曾经伤害了他的怨灵。
那个一直模糊着面孔,却一直看不清的怨灵!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了。”
他手里暗暗捏着一个诀,准备与之一战。
“怎么,你还想杀我?”秀策的口气里没有嘲弄,有的只有无尽的无奈。“难道看到了我的脸,你还不明白?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他一惊,哪里是什么秀策,明明就是自己!他在向着自己攻击?!
怎么会这样!?
“很诧异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你攻击了我,最后伤害的就是你自己。”
!!
“不要做无用功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为什么……”
“还不明白么?你只是贺茂家的一颗棋子,你的使命就是剪除劫数……然而劫数是什么呢?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一直在逃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明明知道!你知道那个怨灵是生灵,就是刚刚死去的灵魂所化。所以你要驱除的绝不是我。而是……”
“你闭嘴!”
“你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你的判断是错的!你这么做哪怕违背了贺茂家的意志也要继续到底?”
“……”
“你明明知道那个怨灵和佐为有关!不!那个怨气冲天,会破坏京都一切的怨灵就是佐为!你难道还看不清事实么!?”
“佐为还活着……他……他不可能是生灵……他……”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发现自己也难以说服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看到佐为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于是努力回避,努力使自己相信,这样温柔的人是不可能成为生灵,为害苍生的。
但是……
“劫数……传说中的劫数已经很近了。”秀策的双眼里有星辰滴落,“你会怎么做呢?亲自解决他吗?”
“不……”
“到我这里来吧。为了将要到来的那一天。”
他突然觉得秀策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同时有什么样的思绪流进了身体……轻柔而温暖,带着暖春的气息。眼前一黑,意识模糊起来。
『我的名字是佐为。』
『我叫秀策。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从今天起,在围棋的世界里,藤原佐为是活生生存在的。』
第三十八回 每个人的决心(下)
与此同时的棋士府,也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佐为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是……塔失大人?!”
“好久不见了。”塔失行洋微笑道。“小亮一直在这里叨扰,真不好意思。”
把塔失行洋让进院内,佐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塔失行洋是大纳言,一直在长冈京办事,怎么会突然回来呢?
客套和寒暄一番后,两人在棋室里坐好,塔失行洋却感叹起来。
那次短暂的会晤……那个不详的三劫……还有没能和这个人分出的胜负……一切的一切,无论是网络围棋还是千年前的平安京,都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吗?还是……
“我听说……你要和菅原显忠赛棋?”
“是。”
“你的棋艺比他高明很多,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迫不得已。”
“是为了一姬殿下?”塔失行洋有些诧异。印象中的佐为不是个贪心的人。也对权势什么的没有兴趣。
“……”
“如果是赛棋,你应该有把握吧?”
“……”佐为叹了口气,微微蹙眉道,“如果输了,就不能再做内里做棋师了。”
“离开皇宫,难道就不能下一局好棋么?”
“……”
“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光……”佐为微微笑了笑,却让人感觉毫无温度。“他如今是帝的继承人。如果不能继续待在内里,就见不到光了……”
塔失行洋默默地看着他,感觉到他的变化。
刚开始看见佐为那种温润的气质和现在的略带彷徨实在无法联系在一起。为了和近藤光一起,他甚至愿意和那样的对手一较高下?!哪怕被说是为了权势也不要紧?
塔失行洋无法想象这样状态的他到底有几成的把握赢得棋局。
“佐为,你是个天生的棋师,是为了围棋而生的……无论如何,要赢。”
塔失行洋站起来。
他大约已经猜测到佐为与SAI的关系了。
如果佐为就是网络上的SAI……那么进藤光认识的SAI……就是千年前的京都棋圣藤原佐为?
可是……千年前的人如何到千年后的时代去的呢?又是如何存在的?
进藤光,在这个时代是叫做近卫光的,和进藤光是同一个人吗?两个人有什么联系?
他回头看的时候,便见到佐为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紫色的长发散在身侧,淡漠而决然。
塔矢亮在走廊上,听着父亲和佐为的谈话。
他亦终于明白了他父亲头脑里一直思索的问题。
佐为就是SAI!再联系到贺茂晴川所说的“大劫”,那个轻易就能破解自己棋局的门外汉进藤光,他终于明白了!
佐为就是那个怨灵,就是那个怨气冲天破坏了一切却终不能和光在一起的怨灵。他将他的怨气带到了千年之后,在进藤光的身边复活了!于是进藤光身上种种矛盾和疑点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
那么,他和和谷义高他们被带到这个奇怪的时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连他父亲
“在想什么?”和谷拍拍他的肩。
“我想,我已经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卷入到这个奇怪的事件里了。”
“什么?!”
“剩下的……就是如何看到结束,然后回到我们所在的那个时代去。”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一切了?!”和谷身后的伊角也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能带我们回去的进藤和晴川都不在了,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
“我想,我们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贺茂家的当家了。”塔矢亮垂下脸,“还有……近卫光。”
光,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日头西沉的时候,她倚在枫树下,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她正直二八青春,有动人的美貌和高贵的身份,想与她结婚的贵族子弟趋之若鹜,她却从来不屑一顾。然而她心仪的人,却别有所爱。她为了能得到那人,不惜与中宫彰子以及菅原显忠那样的人为伍。深信,她一姬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佐为那样的人,是菅原显忠不可能战胜的。给了菅原机会,也就是给了自己机会。也迫得佐为不得不应战。
这样的话,一切就该成定局了吧。
她打开折扇,捏紧。
佐为,今生,你定然是我的!
“一姬殿下?”
她回头,是皇后定子的女御清原知冶子。她身后还有一众定子身边的女御,手上都拿着片片枫叶。
“原来是清少纳言。”她一笑,风轻云淡,“这么好兴致?到我的岚苑来赏枫?”
“这个时节,内里就只有一姬殿下的岚苑最是风致了。”清原知冶子笑道,“我就奉了皇后的命令到岚苑来拾些枫叶回去,准备夜里的行诗会。你也知道,皇后殿下最近研究汉诗,颇有心得。如果一姬殿下有空,请一道来吧。”
“哦?”一姬有点意外,“都有些什么人参加?”
“除了皇后殿下,自然还有几个和宫公主,啊,还有中宫那边也……”
“我定然会参加的。”她看着清原知冶子,掩嘴轻笑。
行诗会……吗?
去去也不错。如果不出意外,近卫光,也会在那里吧……
“你真的要去?”近卫光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你不是那么爱凑热闹的人,而且……你夜里不是还有书没有写么?”
藤原薰放下手里的书卷,看向他。“光殿下,这个……是彰子殿下的命令。另外,你也要一起去。”
“我?!”近卫光显然吃了一惊。“我对和歌和汉诗都一窍不通!”
“我听说是……行诗会上,帝会宣布一件大事。这件事,对你也有影响,还是去去比较好。”藤原薰靠近近卫光,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所以,快去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这次行诗会会有很多人参加的,包括两位大臣。行诗会结束后的次日,就是佐为大人和菅原大人的棋赛了。”
“怎么会那么急?!”
“这是彰子殿下提出来。说是应该在上巳节前给一姬殿下定下婚约。所以棋赛被提前了。”
近卫光从藤原薰身边挪开一点,看着她,“你想一姬和谁结婚?”
“……”藤原薰一愣,“有关系吗?”
“对我而言很重要。”
“其实……”她垂下头,“出于我的私心,我是希望一姬殿下与佐为大人结婚的……”
“私心?”近卫光一惊,“什么私心?”
“佐为大人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藤原薰微微蹙眉,“我希望他能和内亲王结婚,其实也是我母亲的希望。”
“你是……”近卫光退了一步,“你是他的妹妹?!怎么可能?”
“是佐为大人落在一姬大人那里的那柄扇子提醒我的。佐为大人的父亲是藤原道贞,可是他的母亲一直是个谜样的女子。可是佐为大人的扇子上……有源家的家徽。不会有错。那个扇子和我身上带的……一模一样。母亲临终前告诉我,我兄长和我有相同的扇子……”
“可……为什么你不和他相认呢?他一直一个人,一直很孤独……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近卫光激动地抓住藤原薰的手。“为什么……”
“光殿下……”她叹了口起,拍拍她的头,“母亲嫁给佐为大人的父亲是未经家族同意的,那段婚姻不被认同。后来道贞大人去世后,母亲就被源家带了回去,嫁给了我的父亲。我也很想与他相认,总有一天。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他和一姬殿下的事吗?你还是快些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近卫光摇摇头,眼神里的光芒透着坚定。
“不去了,我……”他望了望天,“我要去见佐为。”
也许这一次,就是我们最后的艳阳天了。
【棋魂同人(光佐)】《百年孤独》[第二部《平安迷城》(二十一至二十九回)]
慕雨沙罗 发表于 2009-03-14 19:33:25
他一笑,缓缓转过身来.他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果然是你!今次看你往哪儿跑!”"和谷大叫着抓住他的手臂.
他并不反抗,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干什么呀?快放开我.”"眼睛始终明亮,完全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让和谷气恼不已.”"不!”"他大叫道,”"一放开你的话你一定会马上跑掉!今天不把话上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不错.”"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他平静地看着两人,觉得好笑,”"你们想怎么样?”"
“"告诉我们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他看了看天空.淡淡的云在上空缓缓流动,湛蓝的天空透着深邃.”"看架势似乎是如此.”"他微笑道,”"好吧.今天我就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好了.你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如果我知道的话...”"
“"......”"
和谷和伊角对望一眼.”"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两个人齐声问道.
“"...”"他顿了顿,”"因为这是你们的愿望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企图一笔带过.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
“"我们的愿望?!”"和谷和伊角面面相觑,同时大叫出来,”"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是我们的愿望?为什么我们自己却不知道?你说呀!”"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俩说.”"没错呀!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愿望还跑去调查进藤光的吗?现在愿望实现了,还不感谢我?”"他抄起手,似笑非笑地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想蒙混过关,却毫无办法.对他们来说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去?!”"忍不住说出了他们最关心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这个....”"他使劲抓抓头,哂笑道,”"恐怕不是你们能决定的哦...”"
“"什么意思!?”"两个人不由大吃一惊,急道:”"为什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说清楚一点啊!我们根本和这里不相关吧...况且,我们在这里的话...家里怎么办...我们已经来这里很久了吧...说不定棋院已经报案了....”"
他摇摇头,轻声安慰两个急噪的人,”"不用急,一切都会好的,不用担心.至于你们能不能回去这件事,确实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你们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
和谷和伊角倒.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去...我快受不了了...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和谷哀叹一声,瘫倒在地.
“"唉...”"伊角也叹了口气.
“"其实...要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不用这么泄气呀!”"他故做轻松地说,”"不过有两个条件.如果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话,就能回去了吧...”"
“"什么条件?!”"像在黑暗中看到了灯光,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抢着问.
“"你们也看到了.”"他说道,”"进藤光和你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此的,但是---”"他顿了顿.”"和你们不同的是...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是谁,从什么地方来这些事了.所以----第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他完全记起以前的事.”"
“"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和谷笑道,”"既然知道了回去的办法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帮他找回从前的记忆,这样便好了!”"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挑起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那么...第二个条件呢?”"伊角问道.
“"只有当第一个条件实现以后,第二个条件才有用.”"他说.
“"到底是什么嘛,不要再卖关子了!”"
“"别急呀!”"他笑,”"第二个条件就是----”"他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就是他必须有回去这个愿望.”"
“"哈哈.....”"和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更不会有问题!”"他自信满满地说,”"如果想起了从前,阿光一定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急着要回去的!一定是!这样...我们就能回去了呢...”"
“"是吗?我却不这么看哦!”"他冷笑.
“"你根本就不了解阿光!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和谷有些生气,”"你以为你可以主宰一切吗?甚至是人的心?!”"
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悲意.
“"我虽然不敢说大话,但是我想我肯定比你们更了解他.你们了解他些什么呢?除了在棋院,在比赛中、,你们又了解他多少呢?我想我绝对比你们了解他...包括他的前生,包括他的今世,包括他的经历,包括他的遗憾,包括他的愿望...很多很多...”"
“"......”"
“"但是我不是他,也有不知道,无法想通的事...”"他叹了口气,”"我不了解他的决定,他的思想...也不知道他最终会怎么样...做什么样的选择....每个人都无法了解别人的心,当然,更谈不上控制...这一切就交由他来决定吧.”"
“"这么说,如果他想不起以前,或者即使想起了也不想回去,想留在这里,我们都只能留在这里陪他?”"和谷惊叫.这...
“"就是那样咯!”"他笑.
“"可恶!怎么会这样?”"和谷骂道,”"你...你能带我们来,也能将我们带回去吧?对吧?还是...”"
“"你错了.”"他断然否定.”"将你们带来已经耗掉了我所有的精神力,我已经无法将你们再带回去了.但是...这里却有可以送你们回去的人...”"
“"为什么...”"伊角无力地叹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是谁?!”"和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逼问道.
他笑了.
这两个人到最后才问起他呢!
“"我是谁重要吗?”"他天真地笑问.
“"不错!”"
“"真的想知道?”"
“"少罗嗦!”"
“"......”"他犹豫起来.”"你们即使知道了,一切也不会他任何改变,何苦呢?”"
“"不对.”"伊角沉声说,”"你带我们来这里..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应该和我们有关吧!你不是说是我们自己的愿望吗?...你...好象知道很多阿光的事还有我们的事...所以,我们也想知道你,还有你的事.你...会告诉我们吧?其实...我们蛮想认识你...想和你交朋友呢...”"
“"是吗?”"他喃喃道.然后就微笑了,”"我吗?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人哦!”"
“"当然!”"
“"我只是一个在世间飘荡已久的带着怨念的幽魂而已...”"他笑道,”"有多久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有几个名字也不记得了呢!在江户时代曾经叫过桑原虎次郎,后来...还叫过进藤俊阳...到底说哪一个好呢...”"他抓抓脑袋,歪着头问.
“"桑原虎次郎...就是本因坊秀策吧!”"伊角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是秀策?!”"
“"是吧.”"
“"说起来...阿光好象对秀策很执着的样子...你知道这件事吗?”"和谷问.
“"当然...他的每一件事我都很清楚.”"
“"那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他正打算解释,不料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他顿时大惊失色.”"不好!他发现了!如果被他在这里解决掉的话...不行!”"
“"他?他是谁?”"
和谷正打算问什么,一扭头,一直被他抓着的他已经没了踪影.
22关东的访客
和谷正打算问什么,才发现秀策已经化作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在惊异中,不期被伊角捅了一下。“喂,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赶快离开吧!”伊角说。
和谷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恩...看来的确如此。”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一溜烟向一条小巷跑去了。
他赶到的时候刚好扑了个空。四下熙熙攘攘,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是否是错觉呢?他自问。那一股熟悉的气味始终在空气中延伸,带着深深的悲哀与怨念。
是否与“未来”有关呢......
“少主,这里什么也没有吧!”侍从莫名其妙地说,“您是不是看错了?”
“......”
这一次,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了。
“少主,是不是这些天精神力还没有恢复,所以幻象还一直困扰着您?要不要...去找老帮主问问看?毕竟...”
“......”
老师吗...他是不会见我的。他郁郁地想。
自己的洞察力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样的我真的能挽救平安城的将来吗?还是...他们根本就找错了人,我根本没有这个才能...
“好。我们去试试吧。”他说。
是时候请教老师了。关于自己,还有那个未知的“未来”。
平安京的天空,有一抹淡红色的晚霞氤氲着,渐渐向地平线散落下去。
树叶打着旋儿从树枝上飘落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发出瑟瑟的响声。秋天来后又落了几场秋雨,天气是一日凉似一日了。一阵凉风吹过,进藤光下意识地抱紧胳臂,抓紧扫把。
每日佐为出门后便是这样...诺大的棋士府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有时和谷义高和伊角慎一郎会来,但是...
一阵冷风过后,他开始发抖。
但是...他还是那么寂寞。
如果...佐为能一直在...就好了...
他举目望去,满地落叶的家,空旷的庭院...越发的萧索了。他叹了口气,继续扫着落之不尽的树叶。这愁绪,像这落叶一样无法理清了。
“笃笃...”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他轻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其实他早已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门开处是佐为和和谷、伊角谈笑的影象,像刀刻一般印在眼底。
“恩...你的战术好厉害....”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天皇陛下就没办法翻身了吧...”
“呵呵...大概是吧...”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触动了一般,有什么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是一开口竟然就变了样。“你今天回来蛮早的嘛...”他知道自己想说的绝不是这个,但是...
“你看,光仔好象不太高兴啊!出了什么事吗?”伊角抿嘴笑道。
“对呢!”和谷也怪怪地望了他一眼附和道,然后就笑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径自回屋了。
“光?”佐为一头雾水地叫他。
“今天的午饭,还是我来做好了。”他停下脚步,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回头。然后又垂着头继续走自己的路。最后“砰”关上了门。
“看样子光仔是真的生气了呢!”伊角无奈地叹道。“真是的...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会吧...”和谷裂了裂嘴,“阿光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生气的,我肯定。”
“是吗?可是他现在不是原来的他啊,会不会...”
“安啦...没问题的...”
佐为心不在焉地听着和谷他们说话,眼睛始终落在进藤光刚刚关上的门上。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了解光,几乎...从来没有了解过。
“佐为!来嘛!指点一下我和伊角嘛!难得时间还这么早。虽然不能和你下棋,但是指点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和谷笑着拉住佐为就往棋室去。
“可是...我...”
“走吧!没问题的啦...走啦...”
伊角汗。从什么时候和谷也学会和进藤光一样强人所难了...真是的...
佐为拗不过,只得苦笑着跟过去。
才刚坐下,门外再次响起阵阵敲门声。
“什么嘛...我们才刚刚坐下吧...是谁这么...”和谷怨道。
“我去看看。”伊角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进藤光早已经先一步到了大门口。“有人比我抢先一步呢!”他无奈地耸耸肩。
打开门,进藤光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头一阵没来由的剧痛,使得他一阵眩晕。他强忍住要晕的冲动,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门边。
“怎么了吗?”屋里的三人都走了出来。
瑟瑟秋风中站着一老一少。少年墨绿的齐耳短发在秋风中轻轻拂动,精致的脸庞上挂着的双眸,朗若晨星。身后的老人木刻般面无表情地默默注视着门边的进藤光。两人的衣饰看得出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自然流露出淡淡的贵族气质。
那少年看到进藤光后明显吃了一惊,转过头望向一旁的老人。老人摇摇头,又点点头。那少年沉默了一阵,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藤原先生府上吗?”
“是。”进藤光冷冷道。“有何贵干?”
那少年仰起脸。“我是塔矢亮。这位是我的父亲塔矢行洋。我们,是来请教京都棋圣赐教棋艺的。”
“这么说来,是来挑战的咯?!”进藤光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塔矢亮。不管他为什么会对这对父子有这么奇怪的反应,对与挑战者,他都向来是不会假以辞色的。“你们来这之前,有向京都的人打听过吗?”
“打听?打听什么?”塔矢亮惊道。
“看来是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了。”进藤光冷笑。
“我们...”
塔矢亮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父亲一把拉住。
“爸爸?”
“对不起,打搅了。”塔矢行洋微微欠了欠身,便拉着塔矢亮要走。
“我真不明白...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为什么...”
“既然找到了他们,迟早都可以来拜访的。不用着急。”
“可是--”
“喂!等一下!!”一个声音从院中传出来。
进藤光回头,见是和谷和伊角,越发的不悦。这两个人来了之后,似乎根本没注意过他的存在,大有喧宾夺主的架势,一想到这里他就心头火起。
已经走出几步的塔矢亮和塔矢行洋一愣,随即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又是一愣。
“哈....哈...”和谷大笑道,“果然是你们!太好了!”
“你..你们.....”
“怎么?不认识了吗?”和谷笑道。不会连塔矢他们也和进藤光一样闹“失忆”吧?好不容易又看到了熟人诶,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受那样的打击了。
“和谷...伊角...你们...”塔失亮睁大眼睛。
和谷松了一口气,看来“失忆”的只是进藤光而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手搭在塔失亮肩上。“欢迎加入我们,欢迎来到平安时代。我们...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和谷...”
“咦,对了。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除了你们,还有没有人也到这来了?”
“我们其实已经来了很长时间。”塔失行洋微微一笑,“有一位高人指点我们,我们才匆匆从关东赶过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求与SAI一战。”
无意间穿过眼前的人向庭院深处望去,与置身繁花当中的佐为四目相接。他有一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那是...似曾相识的压迫感。是的,就是初次与SAI在网上对弈时给他的感觉,不会错。这个...有着清秀面孔的人,有着优雅高贵气质的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对手...SAI吗?
看到挑战者时,佐为微微有些意外。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有些年纪的男人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以前是从未有过的。那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曾见过面。
“SAI?”伊角讶然,有些莫名其妙,“什么SAI?”
“SAI..就是那个网络上出现的绝顶高手。”塔失亮说。
“刚才你爸爸说...要来这里和SAI下棋?”伊角还是不明白,“可是,这里没有...“
“有的!”塔失亮肯定地说着,望向站在门边的进藤光,“SAI就在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有什么证据?”和谷惊道。照塔失亮的说法,在这里的只有四个人。他、伊角肯定可以排除,之前调查过进藤光,他是SAI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却有不少疑点难以解释。那么,剩下的只有...
佐为?
SAI?
佐为--SAI--
!!!
和谷吃惊地捂住嘴。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SAI不就是佐为的音吗?这么说...佐为就是网络上的SAI?!但是...解释不通啊!佐为不是这个时代,这个平安时代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一千年后呢?不可能...
“有人告诉我。京都棋圣就是我们一直在查的SAI。”塔失亮说。
是谁!会是谁呢?和谷暗暗猜测。一个隐隐约约的形象撞进脑海里。
是他!是秀策!那个能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那个了解一切前因后果的人...是他!一定是的!
“我一直有一个心愿未了。”塔失行洋说着,慢慢地走到庭院中。他的眼神肃穆,没有一刻离开过佐为,他生平的最有力的对手。“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再次与你对弈。在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夜里,我一直苦守着那个棋局。渴望与你再度对弈的心情...你是不会了解的。不过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终于找到了你,也终于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所以...今天一定要了却我这个愿望。”
佐为默默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塔失行洋,吃惊于他的坚决,还有他的话语。
“你最好弄清楚状况吧!”一声冷笑直透天空。
所以人都愣住。
“进藤!”塔失亮叫道。不知何时,进藤光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他竟浑然不觉!
“我很佩服你的执着和胆量。”进藤光走到佐为身前,持续冷笑道,“不过,你似乎没有弄清楚状况。”他抄起手,“这处是天皇所赐的宅邸,所有人都必须经由此宅的主人同意才能进出。另外...想和佐为下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恕我直言,除非能下赢我,否则是没有资格和佐为下棋的。”他的口气始终平缓,却自有一种傲慢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塔失行洋看了看进藤光,笑了。“看来是真的呢!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要让你想起从前似乎很困难啊!你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吗?”
“罗嗦!”
“我答应你!”塔失行洋说,“作为前哨战,我一定会认真和你下,你也一样。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当然!”进藤光笑,“佐为,好久没有这么刺激的挑战了呢!是吧?”
“那么,请多多指教吧!进藤光,不,是近卫光。”塔失行洋抬起头,冷冷的表情下透着阵阵杀气.
23初阵(光 VS 行洋)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着进藤光转身走到廊上,直到尽头才停下来
